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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古与复兴可以相向而行
2018-05-16 08:20

“复古”与“复兴”相向而行,那就是在古与今、历史与现代之间建立起有机联结,只有映照时代的“复兴”才是真正的“复兴”。

明年,亦即2019年,是杭州高级中学建校120周年。杭高日前发出校庆一号公告,公告是一篇骈体文,计932字,附81条注解。不少网友惊呼:瞬间感觉自己脑门上被贴了“文盲”两字。

校庆公告以“骈体文”呈现,杭高并非第一例,浙大120周年校庆一号公告就是骈体文,当时也曾刷爆朋友圈,引起广泛关注,当然争议也在所难免。其实理性的态度,就三个字:放轻松——校方不过是要通过这样一种有趣的方式,引起社会对校庆的关注,同时展现学校丰厚历史底蕴与学人风采,谈不上“与时代脱节”,更谈不上“沉渣泛起”。事实上,不论是浙大还是杭高,这两则“一号公告”都收到了预期的传播效果,同时也不乏正向意义——骈体文固然已成明日黄花,但当今青年一代的中国古代文学素养则确实很有提升的必要。

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历史赋予我们这一代人的神圣使命,习总书记强调:“一个国家、一个民族的强盛,总是以文化兴盛为支撑的,中华民族伟大复兴需要以中华文化发展繁荣为条件。”足见文化复兴乃是民族复兴的重要前提之一。中国传统文化是中华文化最重要的组成部分,要增强中国人的文化自信,就必须致力于传统文化的复兴,尤其对于生长在传统文化遗产遭遇破坏与断裂背景下的当今一代,更需要补上传统文化这一课。

杭高校庆公告有81条注解,让人想起中国古代文学史上一个著名的故事“洛阳纸贵”——左思《三都赋》告成,“豪贵之家争相传写,洛阳为之纸贵。”但《三都赋》真的写得好吗?历史的长河大浪淘沙,证明它并非一篇经得起历史检验的作品。章太炎先生就曾经指出,其之所以引起洛阳纸贵,是文中述及魏蜀吴三国国都的历史变革、地理位置、风土物产,还有华丽的词藻,可以作为“辞书”使用,至于其文学与思想价值,着实乏善可陈。何以如此?乃是由其文体所决定——骈体文讲求对偶和声律,使用很多典故,专尚骈俪,以藻绘相饰。有一个成语叫“文以载道”,文是道的载体,而骈体文恰恰相反,它不是为了载道,而是为了追求“载”这一形式本身。所以尽管骈文作者历代不乏其人且不乏名家,但堪称名篇者凤毛麟角。中国古代文学发展到唐代中期,一场专门针对骈体文的文体改革运动蓬勃兴起,那就是以韩愈、柳宗元为领袖的“古文运动”。韩柳高举的是“复古”的大旗,然其意义则可以与西方“文艺复兴”相提并论,古文运动不是对先秦文学简单的“复古”,而是主张“唯陈言之务去”“以辅时及物为道”,也就是后来白居易讲的:“文章合为时而著,诗歌合为事而作。”

中国文学史上发生过两次著名的革新运动,一个是古文运动,一个是白话文运动亦即新文学运动。而当年的浙江第一师范乃是新文学运动的重镇,鲁迅、朱自清、叶圣陶、刘大白、俞平伯……大师级人物一张纸写不下,这是杭高永远的光荣。骈体文作为一篇校庆的助兴文字可以有,然而“复古”与“复兴”应该相向而行,那就是在古与今、历史与现代之间建立起有机联结,只有映照时代的“复兴”才是真正的“复兴”。

来源:杭州日报 作者:本报评论员 翟春阳 编辑:王洁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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